第 29 章

"姐姐，我下个月要做移植手术，我好怕。""怕什么？""怕我会变成一个不认识自己的人。"沈秧蹲下来，跟她平视。"不会的。你还是你。只是多了一个人在陪你活下去。"女孩的眼圈红了，用力点了点头。沈秧站起来，往门口走。刚推开报告厅的门，走廊里站着一个人。周栩牧。他穿着一件灰色毛衣，手里拎着两杯咖啡。"你怎么知道我在这？""宋阿姨告诉我的。"他递过来一杯，"美式，无糖。"沈秧接过来，抿了一口。"你偷听了？""没偷听。只听见最后几句。""哪几句？""你说它只会让你继续做自己。""嗯。""你说得对。"他看着她，眼神平静，"你一直都是你自己。是我以前没看到。"沈秧握着咖啡杯，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到指尖。"周栩牧，你现在还数心跳吗？"他愣了一下，然后摇头。"不数了。医生说那是一种病态的确认行为。我在戒。""戒得怎么样？""有时候还是会想。但不会真的去做了。"两个人并排站在走廊里，不远处是医院的落地窗，外面是金黄色的梧桐大道。"沈秧。""嗯。""我没有资格再说这些。但我还是想说一次。"她看着他。"我现在喜欢的人是你。不是任何人的影子，不是任何心脏的载体，就是你。""吵架时咬吸管的你，加班到凌晨倒在沙发上的你，对桂花过敏但每次路过花店都会闻一下的你。"沈秧低头笑了。"我对桂花过敏，但我喜欢闻。这你都知道了？""观察了很久。""多久？""从你离开那天起。"沈秧抬起头，阳光从窗外打进来，照在他们中间。"周栩牧，我不会跟你复婚。"他的笑容顿了一下，但没有消失。"我知道。""但如果你愿意的话，"她顿了顿，"可以从朋友做起。"他的眼睛亮了。真正的、干净的、没有任何负担的亮。"好。"沈秧转身往电梯走。他跟在后面，不远不近，三步的距离。电梯门开了，她走进去，按住开门键回头看他。"你不进来？""你先走。我等下一趟。"她松开手，电梯门缓缓合上。最后一线缝隙里，她看见他站在原地，嘴角带着一个很轻很轻的笑。不追了。但在。电梯下行的时候，沈秧把手贴在自己的左胸口。心跳沉稳有力，像一面小鼓在敲。"谢谢你。"她轻声说。不知道是对这颗心脏说的，对宋眠说的，还是对那个终于学会松手的人说的。也许都是。也许都不是。这颗心是她的。这条命是她的。这一整个将来，也是她的。（全文完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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