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8 章

一年后的春天。沈秧收到一封信。不是邮件，是一封手写的纸质信，塞在公司前台的花束里。花是向日葵，十二朵，没有署名。信封上没有寄件人，只有一行字：给沈秧。她拆开看了一眼。纸上是周栩牧的笔迹："沈秧，今天是你的生日。3月日。我记得了。以后每年都会记得。不打扰你，只是想让你知道，有人在远处替你高兴。——周栩牧"江予安凑过来："谁送的花？""一个前任。""还惦记你呢？""不一样了。"沈秧把信折好放回信封，"以前他记住的所有日子都跟宋眠有关。现在他能记住我的。""那你什么感觉？"沈秧想了想。"没什么感觉。但不讨厌。"这已经是最大的进步了。当天晚上，沈秧一个人在家做了碗糖醋排骨。吃着吃着，手机震了一下。周栩牧的消息：【生日快乐。今年就不送礼物了，怕你嫌烦。花是最后的任性，以后不会了。】沈秧看着那条消息，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。她回了两个字：【谢谢。】然后把手机放到一边，继续吃排骨。窗外南城的夜色温柔，远处的江面上有游船的灯光在缓缓移动。她想，这样就很好。不纠缠、不亏欠、不期待。各自好好地活着。又过了半年。秋天的时候，沈秧接到一个电话。是医院。"沈女士，您的年度复查结果出来了，一切正常。不过我们有个事想跟您商量。""什么事？""有位心脏病患者的家属通过红十字会联系到我们，想问您是否愿意做一次受体回访的公开分享。就是讲讲您移植后的生活状态，给其他等待移植的患者一些信心。"沈秧犹豫了一下。"可以，但我有一个条件。""您说。""不公开我的全名和具体身份信息。""当然，这个我们可以安排。"回访分享安排在十月的一个周末。到了医院报告厅，沈秧才发现来听分享的人比她想象的多。有等待移植的患者，有患者家属，也有医护人员。她站在台上，面对几十双眼睛，深吸一口气。"大家好，我是一名心脏移植受体，移植到现在已经四年了。""这四年里，我经历了很多事。有些跟心脏有关，有些跟人有关。""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，我觉得这颗心脏不是我的。它属于另一个人，我只是在替她保管。""但后来我想明白了。它在我身体里跳了四年，每一次跳动都是为了让我活着。不是为了任何别人。""所以如果有等待移植的朋友在场，我想告诉你们——新的心脏不会让你变成别人。它只会让你继续做自己。"台下响起掌声。走下台时，一个年轻的女孩拉住了她的袖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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