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

一个月后，我在祁家老宅门口，等来了宋知夏。她瘦了一大圈，头发随便扎着，脸上没有妆。"祁淮。"她说，"我能跟你谈谈吗？""谈什么？""谈我们的事。"我站在门口，看着她。三年前，她从这扇门里走出去，睡进客房的时候，也是这么看着我。那时候她的眼神，是嫌弃。现在的眼神，是乞求。"宋知夏，公司破产了，你想起来找我了？""不是……"她摇头，声音发哑，"我是来求你，救救我家。江屿挪走的钱，追不回来，银行要拍卖我家的房子，我妈受不了刺激，住院了……""你求我，用祁家的钱，救宋家的命？"她咬着嘴唇，点头。"我知道我不配。可我真的没办法了……"我从口袋里，掏出那把钥匙，放在她面前。"宋知夏，你还记得这把钥匙吗？"她看着钥匙，眼泪掉下来。"你妈临终前交代你的……""对。"我说，"我妈交代我，等宋家把路走绝了，再开这个柜子。""她说，儿子，宋家的钱，一分都不用还。因为他们欠你的，不是钱，是人情。""可你欠我的，也不是人情。"我看着她。"你欠我的，是三年。是三年里每一次你站在江屿那边的选择。""是你让我觉得，我是个笑话。"宋知夏的眼泪彻底决堤。"祁淮……我错了……我真的错了……""我知道你错了。"我说，"可你错的方向，到现在都没变。"她愣住。"你现在求我，还是为了救宋家。不是为了我。""你从头到尾，求的都是钱。""钱？不是……""如果不是公司破产，你会来找我吗？"她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"不会。"我替她回答，"你会继续跟江屿吃饭，继续让他坐主位，继续在别人问我你老公呢的时候，说他在家。""宋知夏，我等的不是这一天。""我等的是，你哪天能站在我这边。"她瘫坐在门口的台阶上，哭得说不出话。我弯腰，把钥匙重新放回口袋。"公司的事，我不会见死不救。"我说，"你妈住院的医药费，我会出。"她猛地抬头，眼睛里带着一丝希冀。"但宋家的债，我一分钱都不会还。""凭什么？"她下意识问出口。"凭那债，是江屿挪的，是你们宋家自己借的。"我看着她，"我妈留给我的金子，是给我撑腰的，不是给宋家擦屁股的。""祁淮！你怎么这么冷血！""冷血？"我笑了，"宋知夏，你爸当年把祁家三个厂划拉走的时候，可没说过冷血两个字。"她瘫坐在地上，说不出话。我转身，走进老宅，关上门。门缝里，我看见她跪在台阶下，哭得浑身发抖。我没有回头。因为我知道，她哭的不是我。她哭的，是宋家没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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