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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面一群学生跟着点头。有个扎马尾的女生小声说：“我爸妈本来不让我看那些视频，我自己偷偷看的。”“周瑶姐，你好厉害。”厉害吗？我看着他们年轻的脸，十六七岁的样子，眼睛亮晶晶的，校服拉链拉到最顶上，袖口蹭着一点圆珠笔印。有个男生鼻梁上架着黑框眼镜，镜片有一道裂纹，我猜他打球又没摘眼镜。周惜瑶也会这样阳光吧。她会不会也这样叽叽喳喳地跑去看老师？会不会也捧着花挤在最前面？会不会想剪短发？心头涌上来那股酸涩，我很快咽回去了。我笑了一下。“谢谢你们来看我爸妈，进去吧，轻一点，别吵到病人。”他们把花和贺卡堆在我怀里，一窝蜂挤进病房去了。走廊里安静下来，只剩我站在原地，抱着一堆花。有片花瓣落在我手背上，粉色的，蔫了一角。我低头看了很久。后来我妈出院那天，我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把那套房子的信息挂上了中介。中介小哥来拍照的时候还挺惊讶。“姐，这房子地段好，装修也新，您真要卖？”我说得斩钉截铁。“卖。”中介看了眼房产证，没再问。搬家那天我叫了辆货拉拉，自己把东西收拾了两个行李箱。周廷深的东西我一样没动，全留在那儿。衣柜里他的西装，鞋柜里他的皮鞋，洗手台上他用了三年的剃须刀。我拎着箱子出门，把钥匙从钥匙环上拆下来。锁芯咔嚓一声。那扇门后面的一切，跟我没关系了。搬回爸妈家那天晚上，我洗完澡躺在床上。天花板是旧的，有一块水渍洇成地图的形状。我小时候半夜做噩梦醒了，就盯着那块水渍看，觉得它像一只大鸟。手机搁在枕头边。我拿起来，打开和周惜瑶的对话框。最后一条消息还是那个笑脸。我打字。“妈妈想你了。”发送。消息发出去的瞬间，屏幕上跳出一个红色感叹号。账号不存在。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。手机屏幕的光映在我脸上，冰冰凉凉的。枕头边的闹钟嘀嗒滴答响，声音传来，模模糊糊的。我把手机扣过去。翻了个身。过了半个月，我出门买菜，拎着袋子走到巷子口的时候，有人拦住了路。周廷深。他瘦了一大圈，颧骨凸出来，下巴上青灰色的胡茬密密麻麻。西装还是之前那件，但皱得不成样子，袖口的扣子少了一颗。他站在巷子口的梧桐树下，看见我的瞬间，整个人像被抽了一鞭子似的往前迈了一步。“瑶瑶，我们聊聊。”他嗓子哑透了。我没动。周廷深声音抖得厉害。“我会跟范楚楚离婚，我后悔了，这段日子我想明白了。”“我发现我爱的还是你，你给我一个机会——”我叫他名字，声音平平的：“我不爱你了，甚至不想看见你。”他眼眶红了。就在这时巷子另一头传来高跟鞋踩地砖的声音，又急又碎。范楚楚从拐角冲出来。她头发乱糟糟的，没化妆，眼底乌青一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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