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7

秦暮年拔腿就往后台跑，脚步凌乱。我妈脸色依旧很白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反倒是我爸一脸欣赏地看着苏挽，松了口气似的拍了拍苏挽的手。“还是挽挽沉稳，关键时候靠得住。”苏挽弯了弯嘴角，转身上台，拿起话筒扬起笑脸。“各位亲朋好友，大家先稍安勿躁，酒席已经备好，婚礼仪式稍后就正式开始。”她随手点开电子屏上备好的婚礼音乐，转身朝后台走去。随着她离开，音响里忽然安静了一秒，随即响起一段清晰的录音。“大家好，我是苏晴，也是今天婚礼上缺席的新娘。”全场瞬间安静。“很抱歉以这种方式跟大家见面。但我实在没有勇气站在那个本该属于我的位置上，笑着说愿意。”“从小到大，我让过很多东西。零食、玩具、衣服、巴黎学院的参赛名额，只要苏挽挽喜欢，只要她开口，爸妈就会让我给。”“直到我遇见秦暮年，他追了我一年，在所有人面前说我是他的首选。他说，能被抢走的，从来都不真正属于我。我信了。信了七年。”“可是后来，我花了半年亲手设计的婚纱，他悄悄改了尺码改成她的。”“他说只拍景不拍人，却成了她二十四小时的专属摄影师。他记不住我不吃香菜，却记得她三分糖去冰加芋泥。”“我这才明白，原来我在哪里都是可以被让出去的那一个。”“我从小就想有个属于自己的家，不用再忍、再让、再小心翼翼。可如果连我的婚姻都要变成另一场噩梦，那我不要了。”“所以今天这场婚礼，从鲜花到婚纱到婚车，全是我妹妹喜欢的，我也让给她了。”“最后，祝秦暮年和苏挽挽新婚快乐早生贵子。祝爸妈心想事成，永远不会被人说任何闲话。祝所有亲朋好友，身体健康，万事如意。”录音结束。山谷里安静得像没有人呼吸。我爸气得捂住胸口，脸色涨红又转青，手指哆嗦着指向电子屏，半天才挤出一句。“孽障……我苏家怎么出了这么个孽障！”他喘了几口粗气，扶着桌沿才没倒下去。我妈脸色惨白，眼底全是茫然和慌乱。秦暮年从后台冲出来时，录音正好播到最后一句。他整个人猛地刹在台前，仰头看着电子屏上定格的画面。那是他亲手给苏挽拍的写真，白玫瑰簇拥，笑得明媚。而本该站在那里的苏晴，从头到尾没有出现过。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，像被人当面抽走了脊梁骨。下一秒狠狠一拳砸在墙上，指节瞬间渗出血来。苏挽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。她快步走到秦暮年身边，伸手想碰他的胳膊，被他躲开了也不恼，只放软了声音。“姐夫，你别这样。你也知道我姐姐的性子，她一旦决定了一件事，没人能左右她。”她顿了一下，侧身挡住宾客窥探的目光，仰头望进他通红的眼底。“但今天的婚礼如果就这样烂尾，两家人都会成为笑话。”“姐姐可以不在乎，但我在乎爸妈的名声，我也在乎你。”她咬了一下唇，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在他心上。“姐夫，我早就对你表露过我的心意了。你娶我好不好？只要你愿意娶，我就愿意嫁。”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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