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4.林家果然发疯了。第五天，金銮殿上。陆远山一身朝服，跪在大殿中央。他身后跟着三名御史，齐齐叩首。“陛下！”“太医院院判徐青芜，因私人恩怨，公报私仇，将今科笔试第一的陆景明无故除名！”“此举寒了天下学子的心！”“臣请陛下，严惩徐青芜！”陆远山声泪俱下。他这副痛心疾首的样子，演得倒是真。二十年前，他也是这样一副好心肠的样子。雪地里给我一把参须，然后转身娶了林婉蓉，对我的死活再没过问一句。皇帝坐在龙椅上，没说话。只把目光转向我。“徐爱卿，你怎么说？”我出列，躬身。“陛下，臣不辩。”“臣只请陛下，看两份答卷。”我从袖中取出两份卷子，由太监呈上去。“一份是陆景明的。”“另一份，是被臣暂压的寒门学子，李默的。”皇帝翻开两份卷子。我抬起头。“陆景明卷上第三问，治小儿急惊风，他开了朱砂二钱。”“朱砂含汞，小儿脏腑娇嫩，二钱足以毙命。”“第七问，论妇人产后崩漏，他用红花、桃仁。”“此二药活血，崩漏者用之，是催人去死。”“第十二问，论瘟疫预防，他主张焚烧病患衣物于市集。”“瘟毒随烟扩散，一城之人，都要陪葬。”“陛下，此等答卷，叫作完美？”满朝寂静。陆远山的脸白了又白。他张了张嘴。“徐院判……陆景明年轻，偶有疏漏……”“偶有疏漏？”我冷笑。“三条人命的方子，叫疏漏？”“三十万百姓的命，叫疏漏？”陆远山被我堵得说不出话。他急了。他抬起头，眼睛瞪着我。“徐青芜！”“你别忘了，当年是谁在大雪天给了你一把参须！”“你才活下来的！”“做人，不能忘恩负义！”他这一嗓子，几乎是吼出来的。满朝文武，齐刷刷望过来。二十年前他没救我，他只是施舍了我一把参须。今天他要拿这把参须，把我钉在“忘恩负义”的耻辱柱上。让我所有的指控，都变成一个白眼狼的疯狗咬人。他算盘打得真好。我突然就笑了。笑得满朝文武都看呆了。我转向龙椅，撩起官袍，跪了下去。“陛下。”“臣，状告户部侍郎之妻林婉蓉。”“二十年前，为一己私妒，maixiongsharen。”“意图谋害朝廷二品大员。”大殿之内，落针可闻。陆远山的脸色，像被泼了一盆雪水。“你……你胡说什么……”我没看他。我从袖中取出第三样东西。是一卷状纸。我用了二十年才写完的状纸。“人证，物证，俱全。”“请陛下，恩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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