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京市舞团。我站在镜子前，轻轻转了个圈。身上的练功服已经换成了修身的黑色舞裙。我眉宇间那股常年积郁的怯懦，正一点点消散。这里的日子很满，让我几乎忘记了时间的流逝。早晨六点起床，赶第一班公交去舞团。排练厅里，来自世界各地的舞者用肢体交流。汗水滴落在地板上，蒸发成梦想的气息。“江梨，你的线条太美了。”外籍老师毫不吝啬地夸奖，竖起大拇指，“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坚韧，非常有张力。”我微笑着鞠躬致谢，心里却是一片平静的欢喜。这种认可，仅仅是因为我是江梨，因为我跳得好。下午没有排练时，我会去街角的茶馆看书。前世，我被家务和农活磋磨得手指粗糙、眼神浑浊。如今，我捧着一本艺术史，一字一句地啃着法语注释。有时候看得入神，连茶凉了都不知道。我也会去逛集市。不是为了省那几毛钱的菜价，而是纯粹地欣赏鲜花。我会给自己买一束向日葵，插在公寓花瓶里。看着它们追逐阳光的样子，我觉得自己也正被托举着，向上生长。偶尔夜里惊醒，还会梦见季沉那张虚伪的脸。梦见沈漫那看似关切实则得意的眼神。但奇妙的是，那些梦不再让我窒息了。我坐起身，看着窗外永不熄灭的灯火，喝一杯温水。然后告诉自己：江梨，那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。此刻，我站在舞台的侧幕，看着灯光打在中央。半小时后，帷幕落下，剧场内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。我站在舞台中央，聚光灯有些刺眼，却让我心安。回到后台更衣室，手机震动了一下。我点开短信：“梨梨，我错了。求你回来。”我默默拉黑。这辈子，我也要做自由的飞鸟。……季沉跌跌撞撞地走在街上，脑海里全是江梨的样子。他发了疯似的四处打听，对沈漫的电话视若无睹。回到楼下，沈漫撑着伞等在雨里，看见他就扑上来：“季沉，你这几天去哪儿了？我好担心你。”季沉推开她，眼里满是厌恶：“滚。”“季沉！”沈漫不可置信地尖叫，“你怎么能这样对我？我为了你，连命都差点丢了。你以前不是这样的。你说你爱我，你说你要娶我。”“娶你？”季沉冷笑，近乎咆哮：“沈漫，你告诉我，你会游泳吗？”沈漫脸色一白，眼神闪烁：“我…我当时太害怕了…”“够了。”季沉打断她，“你走吧。别再出现在我面前。”“我不走！”沈漫死死拽着他的袖子，哭得梨花带雨，“江梨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？她有什么好？她又老又土，连话都说不利索。你为了她，竟然这么对我？”季沉猛地甩开她，眼神凶狠得像要sharen：“你闭嘴！不准你侮辱她！”沈漫愣住了，随即哭得更凶：“季沉，你变了。你以前从来不舍得凶我。你以前明明说，你这辈子只爱我一个人。”季沉看着她，忽然觉得很累。他靠在冰冷的墙上，雨水顺着领口灌进去，他却感觉不到冷。他在心里默默地问自己：真的要怪沈漫吗？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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