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.大婚那日,太后赐的全套嫁衣压在案头。石青色。嫁过一次的人,按例不穿大红。萧洵只看了那衣裳一眼,不声不响地走出去。再回来时,手里端着一套簇新的赤红喜服。“我问过礼部。”他声线平淡,只耳根薄薄地染了一层红,“苏成玉到我这里,是头婚。我不将就。”我怔怔地看着他,他别开眼,将那套嫁衣往我怀里一塞:“快换上。”便同手同脚地走了出去。门槛绊了靴尖,他身形微晃,稳住后头也没回,消失在廊柱后面。走得极快,像是怕我瞧见什么似的。我低头看那件嫁衣,忍不住弯了弯嘴角,原来他也会慌。拜堂时,萧洵的手很稳,挑盖头的秤杆从他指间过到喜婆手里时,他抬眼望了望我。眼神很静,和从前在校场点兵时不太一样,那时候他寡言,眉眼间总带着一股不容分说的锐意,叫人不敢亲近。可今日这安静里,什么都有。兵部的同僚前来贺喜,有人促狭,故意把话头往庆阳侯府那边引:“听闻礼部那边终究给裴家落了处分,也是咎由自取……”萧洵端起面前的喜酒,不动声色地截住话头:“我只说一件事。”他环顾席间,目光不轻不重地在几位长舌的同僚身上各停了一瞬,“这世上,没有谁比苏成玉更配得上萧某。从前是,今后也是。”片刻沉寂。随即觥筹交错间响起一片尴尬又不失讨好的赔笑声。此后,京中再无闲话。夜深人散,我坐在床沿。他推门进来,在我面前的蒲团上坐下,没有吹灯,也没有靠近。“累了一天,早点睡吧。我在这里陪着你。”“萧洵。”我忽然开口。他抬头望住我。烛光跳跃在他眉骨上,温温一层薄光。“你怎么用了那么久?”我笑了笑,“才来。”他先是愣住,随即缓缓弯起唇角,笑得眼眶微微泛红:“是卑职失职,甘受苏大人责罚。”窗外落了一场大雪。那是我来京城见过的最安静的一场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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