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兄长在将军府正厅坐了没半个时辰,听我把这三年的事讲了不到一半,便站起来了。但他什么都没说,只让人把西跨院最大的那间厢房收拾出来,又亲自去马厩挑了一匹温顺的枣红马,牵到我面前:“明天天气好了,带你去北坡跑马。”又吩咐灶房每日变着花样给我调理身子。昨天是烤羊排,今天是手把肉,明天说要去猎只野兔回来做兔肉锅子。“塞北的姑娘,不吃肉怎么行。”他每次说这话时,眼睛都不看我,只盯着灶上的锅,仿佛往里多丢几块姜,就能把我这三年的委屈一并熬化了。我和他并排坐在灶膛前,灶火把他侧脸的轮廓削得愈发硬朗,可他的眼白上都是血丝。上回连夜奔袭两百里救被围的副将,他都没熬成这样。“你慢点吃。”他说。灶膛里的火哔剥响着,白水下锅的手把肉在铁锅里咕嘟冒泡。肉香混着柴火的气味,是塞北才有的味道。我咬了一口,烫得直哈气。那晚临睡前,兄长把一柄匕首放在我枕头底下。“哥在,谁也欺负不了你。”他顿了顿,“裴弈不行,他老子来了也不行。”日子刚松快几天,侯府便来了人。裴弈风尘仆仆,鬓角沾了细沙,素来儒雅的一张脸憔悴得不成样子。他站在将军府的门槛外,对着门内喊:“成玉!我来接你回去!”守门的兵士横枪拦住他。“我要见我夫人。”他声音发紧。兄长从影壁后绕出来,一身甲胄还没卸,铁靴踏在青砖上,咚咚作响。他没看裴弈,只对兵士摆了摆手:“让他进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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