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

听说她妈去找过她几次，都被赶了出来，最后一次直接报了警，母女俩闹得人尽皆知。最后姜吟她妈在街上坐着哭，说女儿不孝，说自己白养了她这么多年，说早知道这样，当初还不如让她跟着我。我妈跟我说这些的时候，我正在阳台给我的仙人掌浇水。那盆快枯死的仙人掌，被我养活了，还长出了几个小球。“听说她现在在一个小厂里打工，整个人跟老了十岁似的。”我妈一边择菜一边说。“她那些亲戚都说，当初要是好好跟你过日子，哪有这些事。”我没接话，低着头专心浇水。“小远，”我妈突然停下手里的活，看着我，“你不恨她了吧？”我想了想，摇摇头：“不恨了。”恨一个人太累了。恨需要力气，需要时间，需要把那个人放在心里反复咀嚼。我不想再把任何一点心力浪费在她身上。“妈，我现在挺好的。”我抬起头，冲她笑了笑，“真的。”我妈看了我半天，眼眶有点红，但最后还是笑了：“好，好，你过得好就行。”春节的时候，我把我爸我妈接到我的新家过年。这是我搬进新家后的第一个春节，我提前好几天就开始准备，买了春联和福字，买了干果和糖果，买了鱼和肉，还特意学了几道硬菜。年夜饭是我做的。红烧鱼，糖醋排骨，梅菜扣肉，还有一个我爸爱喝的羊肉汤。我爸开了一瓶好酒，给我们每人倒了一杯。“来，”他举起杯子，眼眶有点红，“祝我们小远，新的一年，越来越好。”“越来越好！”我妈也跟着举杯。我端起酒杯，看着对面头发已经花白的父母，心里涌起一股热流。“爸，妈，谢谢你们。”“谢谢你们一直在我身边。”那顿饭吃了很久，我们聊了很多。聊我小时候的事，聊我爸我妈年轻时候的事，聊我们一家三口的点点滴滴。那些温暖的回忆像火炉里的炭火，把整个屋子都烘得暖洋洋的。吃完饭，我爸去阳台抽烟，我妈帮我收拾碗筷。我站在厨房里，透过窗户看见外面的夜空，烟火一朵一朵地绽开，把黑暗照亮了一瞬。十二点的钟声敲响时，我收到了很多祝福短信。有同事的，有朋友的，还有一些久不联系的老同学。我一条一条地回，心里满是感激。新的一年，真的开始了。我在一次行业论坛上认识了一个人。她叫许知夏，是做设计的，比我小三岁。那天她坐在我旁边，中途休息的时候跟我聊了几句，发现我们有很多共同话题，就加了微信。后来约着喝了几次咖啡，看了几次画展，聊得越来越多。她喜欢看书，喜欢旅行，喜欢在周末的早晨去公园跑步。她不抽烟不喝酒，说话总是温温和和的，但做起事来很果断。有一次她送我回家，站在楼下，突然问我：“顾远，你有女朋友吗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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