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我在家翻遍了所有柜子。米缸见底了，冰箱里只剩半瓶过期的番茄酱和两根发黑的胡萝卜。招待张总？拿什么招待？我的目光落在梳妆台上那只银手镯上，那是我妈去世前留给我的唯一念想。当铺的老板翻来覆去看了三遍，丢给我四百块钱。“就这成色，四百顶天了。”我没还价，拿着钱去了超市，专挑打折临期的，拼拼凑凑弄了一桌勉强能看的菜。我在厨房站三个小时，眼前发黑，我已经一天没吃过东西了。我扶着灶台蹲下去，缓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。晚上七点，陆行远带着三个人进了门。张总是个大肚子中年男人，身边挂着一个年轻女孩。还有一个人，是苏瑶。陆行远的女助理，二十四岁，长发细腰，笑起来两个酒窝。她走进来瞟了一眼餐桌，嘴角撇了一下。“嫂子，这菜看着好朴素哦，陆总不是每个月给你五十万吗？怎么也不整点高档的？”张总提高音量：“哈哈，行远啊，你这老婆可够节俭的。”陆行远笑着搂住我的肩膀。“她就是这样，心疼我赚钱辛苦，从来不乱花钱。”我什么都没说。饭吃到一半，陆行远接了个电话，回来时笑容满面。他点开手机给苏瑶转了五万。“上次那个项目你辛苦了，这点钱拿去买点喜欢的东西。”苏瑶捂着嘴：“哎呀陆总，这也太多了，人家不好意思嘛。”说完，她低头发了条朋友圈。配图是那个五万块的转账截图，文案写着，“谢谢陆哥日常投喂！比心。”我端着汤碗的手抖了一下。碗没端住。瓷碗碎了一地，鱼汤溅到我手背上，碎瓷划过我的虎口，血一下就冒出来了。“嘶——”疼得我整个人弓了下去。陆行远拉下脸。“多大个人了，连碗都端不住，张总这顿饭全让你搅了。”苏瑶拿纸巾递给陆行远。“陆总，您没烫着吧？来，我帮您擦擦。”我咬住嘴唇。“陆行远，你能不能给我三十块，我打个车去诊所缝针……”陆行远的筷子拍在桌上。“沈若薇，卡里五十万还不够你花？三十块钱都要跟我伸手，你是在恶心谁？”满屋子人都在看我。我低下头，用纸巾胡乱裹住伤口，血渗过纸巾，滴在我起了毛球的家居服上。那天晚上，我把剩菜收好，洗完碗，蹲在厨房啃了半个冷馒头。伤口正在发热，边缘也开始泛红，我知道，如果再不处理，多半要感染。可我翻遍全家只找出七毛二的现金。银手镯当掉了，四百块买菜花了个精光。手机亮了。苏瑶的朋友圈又更新了，一张大牌新包的自拍，配文只有两个字。“日常。”点赞第一个，是陆行远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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