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
“她骂我是灾星的时候,有没有想过我是她的亲妹妹?她说宁愿我没有出生的时候,有没有想过我是她的亲妹妹?”电话那头传来妈妈的哭声。“妈,我不是你的提款机,也不是姐姐的备用血包。我有我自己的人生。”说完,我挂了电话。我没有再管姐姐的事。后来听说妈妈把老房子卖了,凑了十五万给姐姐做手术。姐姐术后恢复得不好,又因为情绪问题暴瘦了二十斤,整个人脱了相。妈妈来求过我一次,让我去医院看看姐姐。我去了。病房里,姐姐躺在床上,面色蜡黄,眼窝深陷,头发一把一把地掉。她看见我,嘴唇哆嗦了一下,眼泪就掉了下来。“小余”我站在门口,没有进去,“姐,我来看你了。”她哭得更厉害了,伸出手想抓我的手,但我没有走过去。“小余,姐对不起你”她泣不成声,“姐以前对你太坏了”我看着她,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。不是恨,也不是原谅,而是一种很复杂的平静。就像看一个陌生人,一个跟我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。“姐,好好养病。”我转身走了。身后传来她撕心裂肺的哭声,我没有回头。两年后。我的粉丝突破了百万,公益基金帮助了三千多个贫困女孩做了免费的妇科筛查。我出了书,上了访谈节目,被邀请到各个学校做性教育讲座。站在讲台上的那一刻,我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,阳光打在我身上,暖融融的。台下坐着一群十几岁的女孩,她们看着我,眼睛里闪着光。“同学们好,我叫池余,”我对着麦克风说,“今天我想跟你们讲一个故事,一个关于内裤、卫生巾和宫颈癌的故事。”台下鸦雀无声。“这个故事很长,可能有点沉重,但我想请你们听完。因为听完之后,你们就会知道——爱自己,是这一生最重要的事。”讲座结束后,一群女孩围上来,有的递给我纸条,有的红着眼眶跟我说谢谢。一个小姑娘怯生生地拉住我的衣角,小声问:“姐姐,你现在的病好了吗?”我蹲下来,平视着她的眼睛,笑着说:“好了,姐姐现在很健康。”她破涕为笑,扑过来抱住了我。我抱着她,忽然觉得,这些年所有的苦都值了。也是在那个时候,我遇见了陈默。他是我的编辑,负责帮我整理书稿。第一次见面的时候,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,戴着一副黑框眼镜,安安静静地坐在咖啡馆的角落,像一棵不会说话的树。“池余老师,你的稿子我看了,”他推了推眼镜,声音很温和。“写得很好,但有几个地方我想跟你讨论一下。”他翻开稿子,密密麻麻的批注几乎占满了每一页空白。不是修改错别字,而是认认真真地写下了自己的感受和疑问。“这一段你写自己一个人在出租屋里哭,我觉得如果加上你当时的心理活动,会更有感染力。”他抬起头,目光干净得像一汪清水,“当然,这只是我的建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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