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

《等十年春》？小说作者？沈如星看着对面自称是她编辑的人发来的消息，整个人都愣住了。她下意识地快速翻动记事本，从前到后，从后到前，仔仔细细地检查每一页。可是没有，没有任何一页提到她写过书，更没有只言片语提及这本书。以及编辑口中、作为故事原型的男人。那个男人是谁？她努力在空白的记忆里搜寻，却连一个模糊的影子都捕捉不到。更奇怪的是，心底平静无波，仿佛在听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陌生人的故事。既然记事本选择了沉默，那一定是不重要、或者被她刻意遗弃的过去吧。这个认知让她莫名地松了口气。指尖在屏幕上轻点，她回复得没有一丝犹豫：【抱歉，番外我可能写不了。那个故事对我来说已经很陌生了，它已经结束了。】点击发送的瞬间，她感觉像是卸下了一个无形的负担。正要收起手机，又一条新消息弹出:【这两天一个人在家还好吗？这边事情有点繁琐，还要几天。照顾好自己，记得按时吃饭。】沈如星微微蹙眉，盯着这串号码看了几秒，一种模糊的排斥感油然而生。她猛地想起记事本某一页角落里的铅笔备注：【抵滇后，记得更换本地电话卡。】她几乎把这件事忘了。没有回复，没有犹豫，她利落地取出手机卡槽，将那枚小小的卡拔出，换上了在古镇小店新买的、印着东巴文图案的本地电话卡。旧的号码被她随手放进书桌抽屉的角落，像丢弃一件再也用不上的旧物。……瑞士，苏黎世。江则深又一次按亮手机屏幕，微信对话界面最上方。他两天前发出的那条消息依旧孤零零地悬挂着。“则深，你看这款手表怎么样？”林初晚在珠宝店橱窗前回头问他，景琛兴奋地踮脚看着柜台里闪烁的饰品。班霍夫大街上灯火辉煌，行人如织。江则深却觉得心里空了一块，莫名烦躁。“很适合。”他心不在焉地回应，目光掠过那些琳琅满目的商品，下意识地想：星星会喜欢什么？给她带件礼物回去吧。这个念头让他猛地怔住。她喜欢什么颜色？是素净的米白，还是明媚的亮色？喜欢什么款式？是舒适的棉麻，还是优雅的连衣裙？对什么品牌有偏好？他努力回想，脑海里却一片空白。过去这些年，她总是安静地接受他给予的一切，从无要求。他也就习惯性地认为，她什么都不缺，或者，她什么都可以。直到此刻，在异国他乡最繁华的街头，面对无数选择，他才惊觉。那个在他身边十年的女人，她的喜好、她的模样，在他的世界里竟是如此模糊。“怎么了？”林初晚关切地问。“没事。”他摇摇头，再次看向手机。那条再无回应的消息，像一面冰冷的镜子，照出他这些年的疏忽。一股前所未有的茫然，悄悄攫住了他的心。他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，某种他习以为常的存在，正在彻底抽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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